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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花谢了太匆匆,时光流转,岁月如过眼云烟。几许人和事,多少恨和爱,在岁月的筛眼下,留的留,掉的掉。而那些留在筛面上的,多数是一些足以让人咀嚼不已的回忆,特别是那些曾在自己生命中,扮演过启智解惑的师友。

其中,依然明晰地存放在记忆深处的一位,是Encik Shamsuddin。     

他是心地善良、极易害臊的男教师,很适合教那些中性的数字和符号,不必七情六欲上脸。有一段时期他教概率,随口举例就是“Apabila kita melempar dadu……”一次竟说成“Apabila kita melempar dada……”他马上捂住,两腮酡然骤现,我们就知道这个老师是可以“欺负”的。

有一回他讲到入神,新来的生物女老师路过,一个鸡婆男生急忙打岔,“Cikgu,Cikgu Zainal lalu!”他往门口一望,全班哄堂大笑,又中计。他一阵腼腆、脸红,对我们无奈地笑一笑,继续演算。

他的脾气是少见的好,两年来当文科主任,从来没对我们说过一句气话,更甭说给我们颜色看,有的是轻轻的赞美、柔柔的微笑,一脸称心如意的满足,仿佛我们这一班是他捡到的上等货。

然而他的好,还表现在他教学的优。每一章数学,他都有充分的了解,举例演算,随手而至,有条不紊,极富分析能力。教书时,他一路示算,有问必答,有难必救,是属于菩萨型的老师。

他不怕批改练习簿,每教完一个单元,就会从课本选出习题,从浅到深,二、三十题,面不改色。

他教得越起劲,我们对于练习题的搜罗就越无孔不入。解不了的,交给老师做,他真的把我们当作“顾客”,回去努力做功课找出答案,体现“顾客第一”的精神。

我的数学脑筋一向不太灵活,小学时常跟加减乘除揪打缠斗,瘀伤露血时就得挨母亲的鞭;初中时常对着三角习题发呆,想不通念几何来干嘛?高中时给他的金指一点,我那大条筋就有了起色。在大马教育文凭考试中,现代数学A1,高级数学A1,全是Encik Shamsuddin的功劳。

我的高中离校证书留下他认真的评语,他对我五年来的学业和课外表现有充分的了解,中肯之中又带点让我脸红的赞美。从高中毕业一直到现在,在读书或做事遇到难处时,我就会想起每次因算题太多无法一一讲解时,他抬一抬下巴,对我们憨笑着说的那句口头禅:“pandai-pandai kamulah !”

虽然很多教师都服膺于藤鞭教育的理念,但他从不用藤鞭。只是,说也奇怪,学生却对他更加尊敬与爱戴。在我的印象中,很少看到他发脾气,但是学生却可以通过他的身体语言来判断他的喜怒哀乐。上课时,一旦发现哪个学生不用心听讲,他只要用眼角瞟你一下,你就会收到讯号了;而那些在神游太虚的灵魂,立刻就会被抓回来。

他还有一个与其它老师不同的习惯:一般上,上课时,只有学生等待老师,但他却相反,上课或换节的钟声刚过不到一分钟,他已站在课室里了,等待学生进来。这使得那些动作经常比别人慢一拍,磨磨蹭蹭的学生,遇到他的课时,不得不捷足先进课室,正襟危坐。像这种以身作则,珍惜时间的处事方式,给我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在我成年之后的日常生活中,我可以说是个奉行守时原则的人,这跟老师给我的潜移默化不无关系。

我想,每个为人师表者,不一定有条件成为“万世师表”,但是,他们最期盼的功业,就是学生们都能学有所成,即使不会成为国家的栋梁,起码也不要成为社会的负担。

照片说明:
他是个心地善良,極易害臊的男教師。但他绝对是个尽责而且负责任的老师。他像是可以“欺負”的老师吗?
与老师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