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翰章 (彭亨淡马鲁阿布巴卡中学华文老师)
刊登在156期《孩子》季刊


时光和生命最美的交汇是,在这辈子留下许多刻骨铭心的画面。从年轻的愤慨到年长的唏嘘,不再是时不予我的不甘愿,而是一步一脚印踏实去走过每一天。

我已经教书20年了,在国中执教快步入第13年。

回看那些日子,其实还无法做到云淡风轻的洒脱,因为教育就是要有血有肉才真正有意思。当然我经历过的一切,也许在很多老师看来没什么,因为遭遇都一样,所以谈感受,纯属勾起大家的共鸣一笑:嘿,原来我们都是一样的。

四处游走,寻觅空的课室

当初踏进这所国中的门槛,很惊讶,原来上华文课的师生是游牧民族,没有一间固定的课室,得每时每刻看哪里有空的课室,就往哪里上。

有时暂借一节课的空课室,在他们回到班后,我们就必须另外找地方,不然就得在食堂上课,往往簿子都会沾到食物的酱汁。

学生很多时候忙找课室上课的时间比上课更长。很难得找到一间以为可以使用久一点的课室,劳师动众搬椅子桌子,摆好了位子,却在一两天后,接到通知:“那间课室不能给华文班上课。”

我们又重复寻寻觅觅的动作。

我的白衬衫在进了不同的课室后,袖子、领子在肮脏的角落触碰,留下了很深的污渍,爹娘调侃我怎么像是做苦力的。那段时间,很苦,但是和学生有一种革命情感,心里总有一种我们当自强的毅力。

终于有了专属课室,爱不释手

终于,用学生的优秀成绩,向校长极力争取,要到了一间只能容下20人的小房间当华文课室,而学生硬是挤成35人以上,水泄不通,也乐此不疲。

我们总在汗流浃背的气氛下上课,特别能感受古人诗词歌赋里的郁闷情结,还真的体验到什么叫“留取丹心照汗青”。

大家都很爱这间课室,悉心粉刷很美的壁画:一双能飞的翼,一座能打给未来的电话亭。真的很美,大家每次放假前偷偷带手机来,打卡,留念。

这所国中有一些很亲切的友族老师,知道我这个唯一的华文老师有点热血,常常尽量给我最好的援助。其中一位是莫达老师(Cikgu Mokhtar),他亲自找了新村村长,结合人脉财力,把其中废置的厕所,重新打造成可以容纳40人的华文课室。

他说:“李老师,你可以和孩子在这里上课,谁也不可以用这间课室,你们专属的……”

因为他,我们才有了一个很美、很大、很舒服的课室,正式向“游牧民族”的日子挥别。

国中,我大半辈子执教生涯的所在。我不想咬牙切齿地去度过,因为生命不该耗费在埋怨中、在痛苦里面打转。

唯有转念,才能真真切切和教学紧扣。教育,本来就是要步步为营,去用心打造,但我还是可以选择昂首挺胸,面对苦难也要咬紧牙关撑下去。


教育桃花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