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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教书,因为认真的学生爱听;我更喜欢说故事,因为不认真的学生也会听;我更爱真情告白,出卖我的家人,分享我的经验,因为即使是冥顽不灵的学生,偶尔也会被我感动一下。
因为我相信,感动的学习才有持久的效果,现代学生的生命中太欠缺感动的元素,所以生活与学习变得麻木不仁。因此,我愿意用自己的成长经验与生命历程和学生博感情,我站在台上尽情忘我地叙说,学生会在台下偷偷拭泪,我很大方地跟学生保证:「上郭洪老师的课绝对有售后服务(不了情不小心被郭洪老师掀开,郭洪老师可以提供咨商服务),而且可以保固终身(毕业后遇到什么疑难杂症都可以打电话回学校求助)」。
有一天下课,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同学说:「老师可以跟你聊聊吗?」,我们找到一个比较不被干扰的地方坐了下来,他说:「我就是在那种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家庭中长大的」,我全神贯注地倾听,我知道他想跟我分享自己的家庭故事,「我妈妈经常被爸爸打到住院」,他的声音还有些颤抖,「有一次妈妈被打过之后,就哭着告诉我和弟弟:『我干脆先把你们毒死,再去自杀』」,他继续说着:「老师,自从妈妈讲过这句话以后,只要爸爸妈妈吵架后的那一餐,我都不太敢吃耶」,高大的男同学突然变得有些腼腆。我问他:「那时候你几岁?」,「十一岁」,「天啊,那是一个正需要吃很多东西的年龄,你都让自己饿肚子吗?」,男同学抓抓头不好意思地说:「没有啦,我会叫弟弟先吃」,他继续说着:「老师,其实我妈妈真的是一个非常用心的妈妈,她常常骑着小绵羊载着我和弟弟到一个渔港买鱼」,他的脸上浮现一抹幸福,但很快地不见了,「我妈妈好奇怪喔,买鱼就买鱼,每次都要我和弟弟跟她爬到防波堤上面去」,看的出来他的表情有一千个不愿意,因为我了解他心中的恐惧,「老师,后来我还是爬上去了」,他的口气多了几分勇气,我问他:「你跟老师说说,带着那么大的恐惧,是什么力量让你到了最后还是爬到防波堤上面去」,此刻他的眼眶微湿微红,他说:「老师,我不上去的话,如果妈妈要往下跳的话,谁求她不要往下跳」,我真的明白这个孩子,也懂他就是用「护母心切」的勇气赶走心中的恐惧,才有力量一步一步地抬起沉重的脚步爬到母亲的身边。在对话结束之前,我除了给他很多的欣赏、赞美、肯定与鼓励以外,我发现这个学生给了我更多,他教我再次认识到了「感动」这个元素在教学与学习上面有多么的重要,他的分享感动了我,也救赎了他自己。
期末打成绩的时候,我给他的『婚姻与家庭』九十二分,这个分数有肯定,肯定他是一个很棒、很贴心的孩子;也有赞美,赞美他有一个生命韧性很强的妈妈;当然也有期许,期许他未来给自己的『婚姻与家庭』打更高的分数,有不断进步的可能。
也许,我比其他老师幸运的地方是,有更多机会听见学生内心深处的声音,以及刻骨铭心的故事,这是教学工作外的另一种甜蜜的责任,我相信多年以后,许多学生偶尔会想起树德的点点滴滴,我们一同浮现在脑海里的记忆与画面,或许不是我所传授的专业,也不是我们上课看过的影片,而是我们曾经分享过彼此的生命经验与家庭故事,所带给我们的饱饱的感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