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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除UPSR考试,从应试教育走向素质教育

一、前言
我国的教育制度过于偏重考试,忽略了学生在其他方面的均衡发展,以致对学生的身心发展带来负面影响,是个不争的事实。尤其是在功利主义的主导下,社会上普遍充斥了“智育至上、考试挂帅、文凭第一”的教育思维偏差,使到教育发展失衡,倾向于培养只会读书、只会考试的孩子,而忽略了孩子在其他方面,特别是人格教育、创意思维、独立思考能力、解决问题能力,以及抗挫抗压能力等方面的培训。

近些年来,学生纪律问题以及青少年犯罪问题日益增加,这事实上和我国应试教育制度有着一定的关系,因为许多被考试牺牲的学生在学校生活中所得到的是挫折和失败的经验,在没有获得应有的关注和协助下,他们往往成为问题的制造者,并衍生了许多社会问题。

此外,这些年来,我国教育体系下所培养出来的人力资本普遍上被认为缺乏竞争力,尤其是许多大学毕业生的素质和表现不理想,这也导致大学生失业问题日益严重。这些都是我国应试教育制度的产品,眼前的事实也说明了应试教育没有办法为我国培训符合需求的人力资本。

有鉴于此,我国的教育必须改革是当务之急,以把脱轨的教育带回正轨,进而落实成人成才的教育目标。政府很清楚国家教育的困境,因此就提出了教育改革的计划,其重点即是要以素质教育取代应试教育,并建议减少公共考试,包括废除小学六年级评估考试(UPSR)等。教总和全国校长职工对此表示欢迎,并认为教育部应该马上检讨我国现有的教育制度,并作出适当的改革,以全面落实和贯彻强调均衡发展的素质教育,进而为国家培育有素质、有竞争力的人力资本。

随着教育部日前提出废除UPSR考试的建议,各界议论纷纷,赞成和反对的声音皆有,可见大家对这项教育改革计划的关注,因为这将对国家的未来发展带来深远的影响。作为实际参与教学工作的校长和老师,教总和全国校长职工会特发表以下联合声明,就有关废除UPSR考试的建议提出我们的看法和意见。

二、UPSR考试的弊端
小学教育也是基础教育,目的是要让学生掌握基本的学习能力,并促进和启发学生在各方面,包括德、智、体、群、美等五育的均衡发展。这其实就是《国家教育哲学》所强调的教育理念,即要培养出有知识,并在精神、情感和身心方面平衡与和谐发展的个人。

为了确保学生掌握基本的学习能力,学校的首要任务就是激发学生对学习的兴趣,要让学生喜欢学习,并启发学生的潜能,以打好学习的基础,因此就必须通过适当的教学方式,包括多元学习和活动的设置来加以落实。但今天在考试成绩主导一切的情境下,学生往往只被教导如何去应付考试,而忽略了智育以外其他各项智能,例如音乐智能、人际智能,以及肢体智能等发展。为了要在最快的时间让学生考取所谓的好成绩,填鸭式教育大行其道。事实上,这恰恰钳制了学生的创意、自主性,以及多元智能的学习,而且也无法达到让大部分的学生真正掌握基本学习能力的目标。

从60年代开始实行的五年级检定考试(PDL),以及到了80年代取而代之的UPSR考试,小学阶段的统一考试制度已经实行了40多年。这也导致在大家的脑海中已根深蒂固地认为,学校教育非有统一考试不可,否则就失去了评审学生学习进度的指标。

从教学的角度而言,考试是必需的,但不应被视为是唯一的评审方式,尤其是通过一次的考试就决定学生成败的模式,更是不符合素质教育强调学生全面发展的理念。事实上,在学校教育中,评审的方法非常多,除了考试之外,笔记、作业、报告、课堂表现等都是评审学生学习进度的方法。

然而,大家普遍上都对考试持有一种错误的想法,认为分数面前人人平等,因此就把考试视为是最公平和最客观的评审,而忽略其他的评审方式。在这样的情况下,UPSR考试成绩不但被看成是小学六年基础教育的成败标准,也作为评估老师教学素质和教学水平,以及校长办学能力的衡量尺度。这造成各个层面都把重点放在如何考好UPSR,包括大量的模拟考试、题海战术,以及没完没了的补习等,通过死背硬记的学习方式,来确保学生考到好成绩。这样的做法,除了加重学生的学习压力,而且也限制了学生正常学习的过程,剥夺了学生学习考试科目以外的其他知识和智能的机会,这不但扭曲了考试的意义,更是违反了教育的本质。长此下去,不但对学生的成长带来负面的影响,也不利国家教育的发展。

事实上,考获好成绩并不等于掌握有关科目的知识,尤其是UPSR考试的模式,一般而言,学生只要掌握考试技巧,并进行反复的练习,就能考到不错的成绩。事实上,许多在UPSR考到好成绩的学生升上中学以后,学业表现往往大不如前。这主要是因为他们在小学阶段并没有真正掌握基本学习能力,以致无法衔接中学阶段的教育。

根据教育部《2001-2010年教育发展蓝图》的资料,从1990年至2000年,小学毕业生升上中学直到中五毕业时的辍学率超过20%,这在在揭露了小学教育在培养学生掌握基本学习能力方面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现有UPSR考试的制度和体系,使到学校把大部分的资源都集中在一小撮优秀学生的身上,这失去了普及教育的功能,对大部分成绩中等和中下的学生不公平。事实上,在这个制度下,后进生往往成为被忽略的一群,校方为了要强化优秀生对UPSR考试的掌握,因此,没有足够的时间给后进生更多辅助和关注,导致他们跟不上学校的程度和要求,因而感到失望,并对学习失去信心,最终往往就被迫辍学。

教总和全国校长职工会认为,由于过于注重UPSR考试,以致这项公共考试为小学教育带来以下的弊端:

2.1 UPSR考试成绩成为评估学校表现的标准,这造成很多学校只是注重考试科目,并着重于考试科的练习和复习,对于那些非UPSR考试科,例如道德、美术、体育和音乐等则被忽略或不被重视,这不符合《国家教育哲学》提倡注重学生在各方面均衡发展的教育理念。

2.2 UPSR成为有关当局评估学校表现是否卓越的标准,而且每一次UPSR考试成绩公布后,各州教育局或县教育局就会将学校的成绩作排名比较,这不但促成鼓吹名校的错误观念,对那些表现不理想的州或县来说,学校校长和老师往往就成为有关当局责问和施压的对象。在这样的情况下,校长和老师唯有战战兢兢,学校被迫屈服于UPSR考试,一切以考试为主,结果就牺牲了学生的学习乐趣。

2.3 UPSR考试只是注重学生在语文和数理科的学习和表现,这造成那些无法在有关科目取得良好表现的学生往往就被忽略,并因此剥夺他们享有正常受教育的平等机会,尤其是对那些成绩无法达标的学生而言,甚至会因而失去接受均等教育的机会。事实上,平等的教育机会对任何国家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例如美国就有“零辍学”的计划,以确保每一个孩童都享有均等的教育机会。平等的教育不单单是指获得入学的机会,也必须包括享有共同的教育素质的机会,即每一个学生都应享有根据自己的能力来取得知识和技能的权力,而不是因为表现不如其他人,就蓄意被忽略。  

三、 我们的建议
在一些教育发达的国家和区域,如韩国、芬兰、德国、香港、台湾等在小学阶段并没有实行全国统一考试,因为小学阶段最重要的是要培养学生热爱学习,而考试不但加重学生的压力,破坏学习的意愿,而且小学生心智发展还不稳定,并不适合进行统一考试。此外,近年来,为了孩童的身心健康发展,中国各省份也逐渐取消小学阶段的统一考试。这不但是全球教育发展的趋势,更重要的是这些没有在小学阶段实行统一考试的国家,往往都在教育上取得卓越表现和成就;反观我们的国家虽然从小学就开始统一考试,但在教育上的表现却不尽理想,这是值得我们反思和借镜的。

由此可见,小学阶段教育根本不需要实行全国统一考试。事实上,UPSR考试只是测量学生在部分科目的成绩,根本无法评估和体现出学生六年来所接受的基础教育的整体表现,反而对学生带来学习压力,对学习造成负面的影响。因此,我们赞同教育部废除UPSR考试的建议,并以其他真正符合小学阶段教育以及素质教育的的评审方式来取代,包括适当的校本评估。

我们的建议如下:

3.1 尽快公布替代方案,以安民心
有鉴于教育部还未公布废除UPSR考试后的替代方案的具体详情,以致关心国家教育发展的教育组织、社会人士和家长都无从知道教育部的实际计划,并对孩子的未来教育前景深感焦虑和不安。 因此,我们吁请教育部马上公布废除UPSR考试后的替代方案的具体详情,以供大家进行讨论,并对其中的不足之处提出改善的建议,并确保有关的替代方案不会是另外一个应试教育的版本,换汤不换药,而引起更多的争论。有关的替代方案必须是淡化考试,回归教育的本质,强化多元智能和均衡发展的教育,以让所有的学生都能够掌握基本的学习能力,并在智育和其他智能方面取得平衡发展,否则肯定不利于国家教育的发展,并阻碍教育部要推行素质教育的目标。

3.2 不能增加老师的负担
根据教育部“减轻教师工作负担委员会”于2006年公布的调查显示,目前我国教师平均每周工作66.24小时。易言之,教师平均一天工作13小时。造成老师负担过多的因素包括了必须处理各种繁文缛节以及文书工作、班级人数太多、课外活动繁多等等。 基于教育部在推行各项措施时往往都没有考虑到教师实际情况的痛苦经验,因此很多教师都非常担忧教育部在废除UPSR考试后,取而代之的评审方式,包括校本评估将增加他们非教学上的工作量,例如输入资料、进行分析等行政工作,这将进一步加重他们的负担,进而影响教学的成效,尤其是班级人数较多的老师,情况更是恶劣。 因此,我们要求教育部必须确保废除UPSR考试的替代方案绝对不能对学校老师带来更多非教学上的工作量,以免对老师的教学造成负面影响。 与此同时,教育部应认真看待教师工作量繁重的问题,并进行全面检讨,采取适当的措施,包括尽快全面落实每班1.7名教师的比例,以及聘请非教学的职工来处理学校的行政和文书工作,以减轻教师在非教学方面的行政工作,让教师回归到教学的专业工作上,确保教师的职责和功能得以全面发挥,进而有效提升教学的成效,促进国家教育的全面发展。

3.3 小学阶段的评估方式必须是全面的
教总和全国校长职工会认为,教学是有目标的长期性活动,评审则是教学过程中每一个阶段都必须进行的鉴定机制,以检查学生的进度和掌握程度。学生的学习是多方面的,因此,评估的方式(归纳式和进展式)也必须是全面的,包括学生在非学术科目的评估,例如人格、品德、美术、体育、音乐和课外活动等,以达到全面发展的教育目标。

校本评估应该只是作为学校测试学生六年来接受基础教育的成效,同时也是对教学过程的总结,以针对学生的学习弱点加以改善,包括进行学业辅导,给予学生协助,进而有利于学生的学习。因此,我们坚决反对把校本评估作为各州、县或学校的排名表现准绳,以免沦为变相的UPSR考试,继续陷入应试教育的旧思维。

为确保校本评估有效执行,我们建议大马考试局和教育部联邦视学团设定校本评估的鉴定测试方式、所需的教材和指南,并为老师举行相关培训课程和到学校进行视察,以对校本评估起引导作用。

3.4 特定中学可自行制定入学考试
对于一些特定中学如MARA初级学院、政府特别管制中学(Control School)等,我们建议可以仿效华文独中的做法,即自行制定入学考试,以测试和遴选所需的学生,而不需要通过统一的评估制度如UPSR来遴选。

3.5 废除UPSR考试,从应试教育走向素质教育
现有小学教育制度过于僵化和考试导向的弊端并不是在废除UPSR考试后,就能够马上获得解决的,其根源乃是今天的国家教育制度过度强调智育,急功近利,而忽略了五育均衡发展的教育本质。因此,要摆脱现有过于僵化和考试导向的教育制度,所涉及的层面非常广,包括了教育部、学校、学生、家长和社会人士等都涉及其中,尤其作为决策单位的教育部在这方面扮演了非常关键性的角色,这不是短期就能落实的。虽然如此,我们必须下定决心,通过各方面的共同努力来加以促成和实现。

我们对教育必须要有正确的理念。应试教育只是培养“会读书”和“会考试”的学生,它是为了小撮人,牺牲多数孩子未来的教育。而素质教育则是“面向全体”的教育,它不排除考试,但考试的目的只是检测学生的进度和掌握的程度,它在乎的是终身学习,培养学生在各方面的综合能力,成为有知识、有品德、有素质、有竞争力的人。因此,从应试教育转向素质教育,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事实上,教育部虽然提出了教育改革的理念,但在推行上却没有完全改变原本就过于重视考试成绩的思维,例如近期所宣布的各项教育措施,包括了评选高效能学校、奖励校长老师等,都是以学校在考试方面的表现为基础,完全违反了教育改革强调多元和全面均衡发展的理念,这使到我们担心应试教育继续主导我国教育的发展,阻碍了教育改革的进行,长此下去,肯定不利国家的整体发展。

我们认为,唯有从上而下,由教育部广邀和动员各个阶层的教育组织和教育工作者参与讨论,集思广益,拟定妥善的策略,并通过大家的群策群力,以全面推广和落实素质教育的教育目标。

四、 总结
教总和全国校长职工会重申,小学教育的目标是要让每一位孩子都享有平等教育的机会,也就是要让每一位孩子都能够掌握基本的学习能力,奠定学习的基础,尤其是对于学习能力较弱的学生更是必须给予特别辅导,以赶上其他同学,并做好进入中学的准备。小学教育绝对不能够沦为只是为一小撮成绩优越的学生而服务的尖子教育。

小学教育是孩子接受正式启蒙教育的地方,其重要性不言而喻。有鉴于此,从小学开始就必须以正确的方式来教学,并贯彻正确的价值观和思维,因为这决定了孩子未来的成长。今天,在应试教育制度下,我们看到许多孩子对小学教育是抗拒的、是恐惧的、是饱受压力的,试问在这样的情境下,孩子如何能够有效学习?事实上,就连校长、老师,甚至家长也深感无奈和痛苦万分。

有鉴于此,我们必须改变这个不健康的现象,努力营造和落实一个学生快乐学习,老师愉快教学,家长放心配合的教育环境,以确保我国教育的健康发展,全面落实成人成才的目标。

教总和全国校长职工会吁请教育部认真看待和检讨我国现有过于强调考试分数和学术成绩的教育制度,并聆听和采纳教育组织所提出的建言,进而采取坚决的行动,全面落实着重均衡发展的素质教育,以顺应全球教育改革的大趋势,进而提升国民素质和强化国家竞争力,落实2020年宏愿,迈向高收入先进国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