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来源：《南洋商报》副刊 新视野 本报特约：李嘉雯 2011-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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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伦瑛与所教过的学生都相处得十分愉快，更常成为学生们咨询意见的对象。

中国：沈阳一大学教师控告两名研究生在网上对其进行人身攻击和诽谤，严重损害其教师形象和尊严。

马来西亚：13名国中生投诉遭纪律老师鞭打及掌掴致伤，其中一人甚至投诉臀部被打至皮开肉绽，家长促校方交代。

日本：2010年校园霸凌事件多达7万余件，其中更惊现不少学生对老师施暴事件。

在教育权威体系随着民主进程而已经分崩离析的现代社会，教师和学生之间的关系掌握成了教育工作者莫大的挑战；每一天，全球各地甚至我们的日常生活中，都会上演不少教师、学生，甚至进一步牵涉到学校行政人员、家长、社会人士等各种大小纠纷。
在错综复杂的各种纠葛中，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许文辉学术奖得主吴南财和其母校钟灵中学恩师陈伦瑛的故事（注），无疑带来了一股清流。

要懂学生的语言

在陈伦瑛老师飞赴狮城领奖之后的一个周日下午，笔者有幸与她深谈，分享教学20年来与学生相处的体验和心得感言。

"如同大家所认知的一样，身为一名教师，放下所谓的"教师身段"是很重要的。"
从小就受到担任校长的父亲启蒙立志为师，并从父亲那里感悟和学习良多的陈伦瑛说，要走入学生的世界，首先就必须"懂得他们的语言"，接纳他们的意见，同时也不可以限制他们的想法。

"无论是facebook或者是足球，都必须略懂一二，从中建立沟通的桥梁，让学生感受到老师可以跟他们沟通，而非高高在上。"

她说，沟通的大门打开以后，老师才能更进一步传达知识，同时也通过各种话题，进一步引领他们的独立思考。

"例如一些成绩顶尖的学生，在建立交流后，我就可以通过话题刺激他们，让他们跳脱思想的规范，鼓励他们多发表自己的意见和看法。"

"反之，如果你无法走入他们的话题，不晓得如何附和或尊重他们的想法，沟通的大门就会被关上。"

活动上给予指引

较为幸运时，除了课业上的交流，也可通过学校的各种活动中指引学生："以南财的例子来说，我们的互动建立于各种课外活动中，例如校闻组、辩论队等，在这时候，教师的待人处事方式就会在互动中对学生影响良多。"

陈伦瑛也说，在获奖后从吴南财写给她的留言中发现，原来当初她某天递给后者的南大中文系宣传单，竟奠定了南财进入该校中文系念书的决心。

有时候，一两句普通的关心，或者一些无心之举，都可能会插柳成荫。

对学生有教无类

对于吴南财这位学生，陈伦瑛老师赞不绝口，赞扬他弃理从文、立志成为教师的勇气和毅力，同时也肯定他在毕业后仍然心系母校的感恩之心。

"有南财这样的好学生我固然开心不已，但是对于更多我其他表现普通的学生，只要过年过节一句简单的问候，对我而言也是很感动的一件事情。"
对于学生优异的表现给予肯定，但对于资质不佳的学生，陈伦瑛也从未放弃。她时常勉励学术表现较差的学生，既然学校的教育无法给予任何帮助，那他们往后的路可能要走得比较辛苦一点，但是她本人却从未否定他们必会有成功的一天。

"功课差的学生也不必太操心，他们必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感念之情最感动

无论如何，作为一名老师，陈伦瑛最为开心的，仍然是学生走出校门后的感念之情：

"我有一位学生当年离校至今，似乎都仍然处于社会边缘人地位，但是有趣的是他每年都会给我上门拜年。此外，外出时那些昔日的学生的一声"老师"也会让我十分感动。"

一旁陪同伦瑛老师接受专访的文化工作者丈夫欧宗敏也附和："只要学生外出时遇到你，还会很高兴地冲你大方的打招呼叫一声"老师"，其实对现代的老师来说已算成功了。"同样也是钟灵校友的他更不忘补充："根据母校学生的传统，能够大方叫你一声'老师'意味着你在他们心中有一定的地位，他们才会给你面子，否则可能睬都不睬人。"

自己要先冷静

当然，她也曾遇上糟糕到无法沟通，惹她生气的学生，这时候，她就会走出课室外，让自己的情绪冷却下来，再重新回到班上。

而实际上，这种方式意外的可收到吓阻之效，一些调皮捣蛋的学生看到平时和蔼可亲的老师一言不发地离班，自然会变得规规矩矩。

"如果让自己失控，放任情绪在班上不停的谩骂，学生只会把你当成疯子，而不再会尊重你，更别说遵从你的教导。"

从生活中取材

身为华文科教师，除了与学生沟通互动外，要让学生如何接纳甚至爱上这个科目，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对此，陈伦瑛主张尽量让教导的科目贴近生活。"举例说，当我教到韩愈的《马说》，我会从生活中各种和"伯乐"相关的事物下手，比如询问学生，是否知道周杰伦的"伯乐"是谁？教到辛弃疾"众里寻她千百度"诗句时，就告诉他们中国著名搜索引擎"百度"就是因此得名。"

她笑言，这样的例子可遇不可求，所以一旦有机会就要赶快抓着："孔子思想儒家学说，可以结合时下的政治时事课题进行讨论，引导学生联想。唯有在生活中有机会用到相关学识，学生才会发现中文、甚至古文其实并没有和我们离得太远。"

她说，身为华文老师，最重要的使命就是可以通过人文学科的特质，冲破教学局限，和学生进行价值观的探讨，打开他们的视野使他们进一步关心社会和国家大事。

各尽本职就好

陈伦瑛坦言，华文不是受欢迎的科目，因此华文老师相对的就必须多点付出："很多学生和家长都很现实，对他们来说，华文对以后可能没有很多的帮助，甚至辛苦复习也可能拿不到A+。"

"我对学生说，即便如此，你还是要去试一试，考一考，因为这个有没有A+已经不在我们的控制范围之内，而是制度的问题，你们只要尽力学习，我也尽力教书，大家各尽本职就已经足够。"

价值观偏差

实际上，学生的学术表现并不让她忧心，相反的是现代孩子和社会功利至上的价值观，时而让陈伦瑛老师忧心忡忡。她说："现代的孩子不相信真理，不相信理想和正面价值观，这是很可怕的事。"

曾经在班上和学生分享本身拾金不昧的故事，结果后来在询问之下，班上只有两名学生对事情的真实度深信不疑，其他的学生都认为"拾金不昧"是一件很笨的事情。

功力重于一切

这种对真理质疑、功利重于一切的态度，更直接影响学生们的人生道路选择："很多优秀生告诉我，成绩好就应该学医，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出路。这其实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这些所谓的优秀生早已忘记自己真正所要，而是走着一条别人认为'应该如此'的道路。"

"也就因此，良财的故事更让我感到十分难能可贵。"

学生不够主动

对她而言，10年前开始从小学转教中学之后，所遇到的学生仍旧一样有聪明的，懂得思考的，但是如同良财一样负责任，独立性较强，懂得处事进退的学生却越来越少。

"如果说10年前和现在的学生的区别，那我可说，现在的孩子依赖性强却更为自我，而且也不够主动。"

终身经营的事业

无论当年和现在的学生态度如何，对从小把教师当成唯一志愿的陈伦瑛说，一心一意地投入教学，是她最大的使命，也是最为快乐的一件事情。

"有时候不管在外面对多少烦人累人的事，只要一踏入课室，我就可保持愉快的心情度过一堂课的时光，享受教书的整个过程。"

所以，教育对她而言，从来不只是一项职业，而是一份必须终身经营的"事业"："每天踏进教室，看到幸福笑着的学生，我总觉得我的人生充满希望。"

教育，就是从学子们充满朝气的脸庞中，看见自己和世界未来的希望。

（注：以优异成绩毕业于槟城钟灵中学理科班的吴南财，以近乎满分的成绩及优异的课外活动表现毕业于南大中文系，获得许文辉学术奖，该奖项让他可推荐两名恩师成为奖项共同得主。陈伦瑛老师是他推荐的对象之一，获得此奖后，南大将设立一个以陈老师为名，为期3年的5000新币奖学金予想进入南大就读的学子，陈老师也有推荐优秀生领取奖学金的资格。详情已刊在《南洋商报》8月2日全国版。）